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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美元-性骚扰损害责任纠纷”首次成为独立案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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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故宫数字文物库】

好巧不巧,揩油泰勒·斯威夫特的那個DJ好像就是這麼想的。他當年吿斯威夫特損害名譽,開口就要賠300萬美元,“手滑”一下就人生急跌,這位寶寶心裡委屈。

除了獨立案由的使用,舉證難困境也在此案中被努力剋服。比如劉麗質問劉猛的短信,以及多年後劉猛道歉的信息,都作為“反應證據”,發揮了關鍵作用。

這起案件在此起彼伏的新聞列表裡幾乎沒有存在感,但它有兩個不可忽視的背景:其一,去年夏天,化名劉麗的受害人在提起訴訟之前,曾公開舉報劉猛;其二,2018年12月12日,最高人民法院發佈《關於增加民事案件案由的通知》,“性騷擾損害責任糾紛”首次成為獨立案由。劉猛一案是公開報道中第一起以性騷擾為案由審理並宣判的案件。

周末侃法律站在她這邊張靜雯兩年前,被中國粉絲稱為“霉霉”的泰勒·斯威夫特打了一場“漂亮仗”。“霉霉”控訴前DJ大衛·穆勒於2013年對她實施性騷擾,最終勝訴。不差錢的歐美歌壇小天后只提出了一美元的象徵性賠償要求,但這一美元著實沉甸甸的。要知道,這麼一樁糾紛,前後發酵了四年,期間DJ還因為丟了工作反過來索賠,性騷擾事件里的常規狗血戲碼,幾乎都做足了。

平權終歸不是一場你死我活的爭鬥,所謂勝利,必然不是讓男人們身敗名裂。法律會站在正義一邊,但法律更多只能在技術層面提供幫助。如果不能反思不公平的性別結構,無法來一場深刻的“性自主權”教育,再熾烈的熱潮,恐怕也會以遺憾收場。

小天后奉陪到底,毫不退讓,全世界的婦女同志都感到振奮,法律最終站在了受害女性這一邊。

一審宣判之後,劉麗及其代理律師都談到庭審中的一個細節:對方律師出示了劉麗微信朋友圈的部分轉發與言論,試圖以此對她進行道德評價,還提交了劉麗與劉猛“友好互動”的證據,想以此證明性騷擾不存在。從一審判決結果看,法官顯然並未採信。聚訟不休的“蕩婦羞辱”和“完美受害人”想象,被默默回擊。

法官認定的“性騷擾”,為何還是會被一笑置之?劉麗遭到騷擾之後,曾經和“一天公益”負責人,以及自己的男朋友都傾訴過,可都被“勸”這是誤會,沒有人鼓勵她去報警。

斯威夫特是萬眾矚目的流行歌星,毫不意外,她的私生活總是被拿來嚼舌根。2014年,就是遭遇“咸豬手”的第二年,她寫了首歌,叫“shake it off”,霸氣宣誓“姑娘我就是這樣,你管呢”。簡單粗暴,可話糙理不糙。道理很通俗,為什麼總有人裝作不懂呢?

這一方面是受害者維權困難的側證,一方面也隱含這樣的邏輯與觀念:所謂“性騷擾”,不過是女性過於敏感,舉報揭發反倒是小題大做,因此遭受損失才是真的冤。

近日,成都市武侯區法院對“明星社工”劉猛性騷擾案做出一審判決,認定其存在性騷擾行為,令其在判決生效起十五日內向受害人口頭或書面賠禮道歉。

站在原告的立場上看,這算不上一場“大獲全勝”的官司,一來劉麗的精神賠償要求未獲支持,二來劉猛所在的機構“一天公益”的連帶責任,也沒有在此案中被追究。但比起霸占熱搜、陷於聒噪的口舌之爭,由法律出場,澄清性騷擾中的爭議與歧見,無論如何都是一種正向的反饋。

去年媒體做過一個統計,2018年初一直到8月,涉及性騷擾的14起民事案件中,沒有一起是被騷擾的受害者提起的訴訟。其中3起案件,是受害者的好友或丈夫因為打傷加害者被告上法庭,其餘訴訟,都是加害者“不服”。他們被投訴性騷擾後遭到辭退,和原公司打勞動爭議糾紛官司,或者因為被指控,認為自己名譽受損。

這個“賠禮道歉”的判決,在法律上或許沒有太多瑕疵,卻給受害人帶來了些許意外的困擾。比如,有人因此覺得這事兒原本沒什麼大不了的,甚至認為這不過是日常交往中的“小摩擦”,本該自己消化處理,何必鬧上法庭。

增加一個獨立案由,在條文上體現的不過是短短一句話,但對於性騷擾受害者來說,卻意義非凡。以往性騷擾案件中常用的名譽權、身體權、一般人格權等,常常難以與性騷擾的情形準確對應,受害人想起訴,可能連第一道門都進不去。

對性騷擾的曖昧態度,究其本質,是無視女性的性自主權。劉猛的律師已表示將會上訴,不過,這個曾經的公益明星的麻煩不止於此。另一位受害者對他的控告,可不止“性騷擾”這麼簡單。有的時候,騷擾甚至侵犯都更加隱蔽,也更易逃脫懲罰,那些未盡的疑問,要交給誰來解答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