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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儿出版社-如何才能让人们在灾难发生时保持一种遥远的共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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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撤销李文亮训诫书】

為避免不必要的誤會,我還是提前聲明吧。我的寶貝女兒無論從哪一方面看都不是什麼奇才(以下我稱她為“貓蛋”吧,老叫“我的寶貝女兒”未免有失尊重,直呼其名又怕侵犯她的隱私),我之所以如此斷定,是因為她沒能在小學二年級時就學會用斯瓦希里語問早安,也沒有在網上開通“喜歡《愛欲銀髮世代》之人同好會”之類的博客,她唯一的特別之處就是跟郭景澤導演的女兒成了好朋友。

這種觀點後來遭到了很多人的駁斥,因為如果我們的同情心如此有限的話,這就意味著同情也是可以被計算的。這種有限的同情心就變成了一種衝突的藉口,比如總有一天我們會說,為了我們自己的幸福,要犧牲遙遠的陌生人。歷史上的很多暴政,基本都是因此而發。

□思鬱面對突如其來的災難,很多人選擇了讀書的生活方式,看起來像是一種逃避。或者換種說法,當災難發生時,最無力的人群就是讀書人。讀書人的無用體現在,他們無法第一時刻提供實際而專業的援助,他們看起來只會動動腦子和嘴巴。所以,最好像意大利作家翁貝托·艾柯有篇文章的標題寫的那樣——知識分子,請在無能為力時閉嘴。

《無處安放的同情》[德]漢寧·里德 著周雨霏 譯廣東人民出版社2020年1月

艾滋病。很多人聽說過“獲得性免疫缺陷綜合徵”,但這聽上去似乎又事不關己,不幸罹患此症的大多是某些階層的棄兒和賤民。可是突然之間,就在1985年的夏天,當一個電影明星被診斷為艾滋病患者,報紙上無休止地討論此事時,艾滋病疫情忽然變得觸手可及,而這種威脅無處不在。

不過話說回來,天下哪有不特別的孩子。孩子們之所以特別,就是因為還沒有接受夠“教育”——人們習慣如此稱呼這千篇一律的制式訓練。正因為如此,孩子們很難理解,為何大人們晚上九點都要看世界杯轉播,而不是看動畫片BonoBono。

——《樸贊鬱的蒙太奇》[韓]樸贊鬱四川文藝出版社

裡斯本大地震後來之所以引發了席卷歐洲的大討論,更多的原因在於這場災難讓人們意識到了真正的恐懼,他們意識到,這樣的災難在任何時間和地點都是有可能發生的,這種無所不在的恐慌造成了長期的持續的精神震動,用里德書中的原話說,“人們頭一次認識到文明,以及大都會生活本身所伴隨的危機。人們對逝者表示哀悼,心中想的卻是自己在未來一場類似的災難中會如何。人們的同情中隱藏著自憐。城市失去了保護作用,人們感到自己像在原始時代一樣遭受著自然的威脅。”大多數時候,我們的同情心只能伸展到自己的親人、朋友和鄰人,所謂親戚或餘悲,他人亦已歌,這大概是人情的常態,自古已然。現如今,借助於現代的傳播工具,我們可以通過電視和網絡隨時看到遠方發生的災難的視頻和圖片,這種拉近的距離感可以讓我們的同情心短暫地延伸到遠方,但依然不會持久。持久的同情心態只有源於災難發生在我們身邊時,才是最為強烈的。

在這方面,我一直持有一個朴素的道德觀,身為人類,日常生活也好,災難發生時也好,我們當然要熱愛身邊的人,但同時也不要忘記關心遙遠的事物。我們的同情心不是泛濫成災,無處可用,而是生而為人的基本特質,它並無國界、種族和意識形態的區分,我們只是人類而已,是大自然中一個會思考、總結和反省的物種。

這種道德上的困擾讓很多哲學家思考,如何才能讓人們在災難發生時保持一種遙遠的共情?比如亞當·斯密認為,對那些身處遙遠的地方,與我們毫無關係的人們,對他們產生同情,只能喚起我們自己內心的恐懼,而對方也得不到絲毫好處。他就認為這是一種“矯揉造作的悲痛”。但他同時又說,對身邊人的命運,或者自己的得失,不讓積極介入,這種介入的程度越大,它越能在人們心中培育出人性的熱情。這並不是冷漠,強制人們介入遙遠的人群的苦難,只會給人們增加額外的負擔。

當然,知識分子並非總是無用的,無事可做。知識分子可以發揮他們的優勢,利用旁觀者的立場,進行觀察、搜集、整理、分辨、思考、記錄和總結性的工作。在當下也許顯現不出這些工作的有效性來,但歷史的真相是需要記錄和打撈的,不能留給下一代人一個空白的案板,讓他們猜測曾經發生過什麼。記錄下這個時代發生的一切,就是留給後代的一份見證、一份可以借鑒的經驗。

——《世紀的哭泣》[美]蘭迪·希爾茨上海譯文出版社

■好書試讀1985年10月2日,洛克·哈德森去世的那個早晨,一個詞在西方世界家喻戶曉。

突然之間出現了要上學的艾滋兒童、要工作的艾滋勞工,出現了需要經費支持的研究人員,這個國家的公共衛生系統面臨著無法忽視的威脅。最重要的是,人們開始隱約意識到這個陌生的新詞將會包含在未來之中。艾滋病將會成為美國文化的一部分,並無可避免地改變我們的生活歷程。

近期閱讀的書中有本是德國作家漢寧·里德的《無處安放的同情》,其中提到了一個災難的例子,1755年的萬聖節,裡斯本爆發了一場大地震,摧毀了大部分教堂和房屋,兩萬多人在地震中喪生。這場大地震震驚了歐洲,因為此前還沒有如此嚴重的災難引起關註,人人都在談論這場災難,其中也包括著名的哲學家伏爾泰、盧梭和康德等人。伏爾泰總結這場災難後的反應,有句非常有名的名言留了下來:“裡斯本變成了廢墟,在巴黎,人們還在跳舞。”這就是在此後不斷出現的,形容人們對遙遠地方發生的災難無動於衷的慣用表達。